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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22
再多給我十分鐘
曾經 度日如年
想著如此嬌小的生命該要多久才能長大
而今 度日如分鐘
你兒時的呆萌樣 已在奔跑的身影中 漸漸模糊
請再多給我十分鐘
訴說關於我愛你這件事
關愛小小孩是容易的，因為孩子就在我們的三公尺範圍內，我們吃著飯，一旁坐著小小孩。我們忙著洗菜，他們也在一旁玩鬧著，在那樣貼近的生活裡，我們很輕易地就可以一把抱住那可愛的生命。那樣可愛的他們，總是貼近著我們的臉龐說著關於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愛，前一刻才在鬧脾氣說不理我了，這一刻又抱著我的臉蛋親啊親！
我摯愛的生命，這般想起了那段互相深深滋養的日與夜，狼狽著，甜蜜著。
孩子總是瞬間長大的。就在我們以為還需為他擔憂著今日的穿著時，他已經套上鞋子坐上車了，等待我們慢吞吞地發動車。就在我們以為他們還太小，拿不到櫃子上的餅乾盒時，一轉眼他已經長到了我們的肩頭高，得意地說著就要比我們高的宣言。而出門時，地上擺著的他的鞋子更是讓我驚呼著，何時，那小屁孩的鞋子已經跟我的一樣大了？是我太嬌小？還是孩子都長得這麼快？不是前些日子他還繞著我的屁股後頭轉啊轉的嗎？
時光總這樣悄然地流逝，留我愣愣地像個大呆孩。
那天反覆看著孩子小班的影片，他開心地昂首唱著感謝歌，感謝太陽給我們陽光，感謝雨水滋潤大地，感謝農夫辛苦地耕作，感謝爸爸媽媽照顧，聽著聽著，他稚氣的聲音裡盡都是美好的生命。而今，他已經來到了我的肩頭高，而我仍想念著那個小小孩。
“想念，就繼續擁抱吧！”
“愛著，就繼續說愛吧！”
生命這樣悄悄地說著，告訴我不要因為任何原因而停下關愛的腳步，找方設法，我們要讓這樣的愛延續著，繼續滋養著孩子與我們。
雖然孩子大了，我們卻可以轉換成別的方式與他們這樣繼續愛著。刻意地，寫下這篇文字，提醒自己要每天留下十分鐘，單獨給每個孩子他專屬的十分鐘，說說話，握握手，或是來幾個７秒鐘的擁抱，或是專注地聆聽他所想訴說的一切。
那天午後，小小的品回到了家裡，他陪著疲累的我躺臥在床上，我向左側躺著，他向右側躺著，他的眼光突然認真地看著我的臉，冷不防地湊上來親了親我的鼻頭與額頭，他說：“媽媽，我好愛妳！”，那一刻，我紅了眼眶，深深地被愛觸動著，那樣的熱度順著耳朵來到了心上，再散發到全身，疲累著，被呵護著。本該是照顧者的我，如今在這樣小小的時刻裡被照顧著，我親親他的額頭，回應他的愛，他微笑著的臉龐至今仍在我腦海裡。四十如我，七八如他，不論歲月將我們帶到了哪個年歲，我們都如此渴望著愛與被愛。
有時，生活的忙碌，課業的壓力，很多很多伴隨著長大的責任都會讓我們與孩子忘記要深刻地真實愛著，我們知道要愛，卻沒有真實地愛著，久了，也就習慣了，習慣了，也就忘了。
對小小孩說著愛是容易的，時間與空間也相對容易，更少了些彆扭。可是孩子長大了，這樣真實的愛就必須被捨棄嗎？因為尷尬，因為忙碌而捨棄嗎？望著孩子熟睡的臉龐，聽著他們每一次的呼吸聲，答案是如此明顯，我們與孩子，都需要這樣愛的存在，跨越時間與空間。
有了這樣的滋養與看見，刻意地，在日常裡，我提醒自己要陪伴孩子繼續這樣愛的連結。偶爾，我請孩子來到我的身旁，抱著他滿懷，十歲大的翔，已過了我的肩頭高，我會坐在椅子上，剛剛好靠在他的胸口上，我說著很多祝福的話語，謝謝他認真長大，謝謝他照顧自己與弟弟，謝謝他仍然擁抱我，沒有因為彆扭而拒絕我，謝謝很多很多，而他，總在這樣的時刻安靜著，或回應著說愛我。孩子與我，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再次確認彼此的愛，又繼續澆灌滋養著自己的心。
而八歲大的安，仍稚嫩著，總說著古靈精怪的話語，他的愛，藏在很小很小的地方，藏在很多搞怪的後頭。總要提醒自己，把憤怒先生和小氣小姐先趕走，這樣才能看見安要給我的愛。是啊！我好愛他，慧黠的雙眼，亮黑地烏溜著，他，也這般愛著我。刻意的，我要來到他的面前，握著他小小的雙手，跟他說：“媽媽很愛你，雖然有時我會生氣，可是我好愛你！”
相愛不容易，無論是夫妻或親子，都不容易。總在太多的日常裡，有著太多的理所當然。我們會忘記所謂愛，是要好好守護與刻意疼惜的。這樣守護愛的能力，一定會透過我們所做的涓涓滴滴來到孩子心中的沃土，於是得愛，生生不息。
所以，出門前，我們仍擁抱著，祝福彼此今天要很順利，然後每天都會有三件好事要發生。
所以，入睡前，我們會在孩子們的床上唧唧喳喳好一會兒，也許禱告著，也許訴說著白天來不及說盡的，讓孩子帶著我們的關愛睡去。
所以，仍書寫著，為孩子書寫著，那些來不及在每一天說出的抱歉與關懷，我記在與他的小小日記本裡，我想讓他知道，關於他的，都在我心上。
親愛的我們
讓我們思念著與孩子連結的那一瞬間，在感受到愛他的那一瞬間，這樣的熱度會來到我們心房，帶著孩子的所有氣息與溫度。讓我們這般聆聽著，感受著，讓我們這般愛著，被愛著。每天每天的十分鐘，將成為巨大的瞬間。
親愛的孩子
總有些時候，我轉身背向你，忘了跟你說愛你，忘了你渴望我的聆聽與擁抱。請用力地扭過我的身體，請大聲地說著你想說的，然後，我要回到你面前。
2023.春
薜荔 光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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